第十五章 方案

那位出身高贵的周大人怎会放在心上？倘若惹恼了他，只怕连刘主簿都要受连累。你已经做得很好了，比你许多同族的都要出色，不必强求去做大人才做的事。同福客栈的人若真的亏了本，那也是其他流民所害，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青云心里有些失望，但曹玦明字字句句都是为她着想，而且也有他的道理，她只能低声接受了，告别了曹玦明回到的住处，然后就开始苦思冥想。

    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流民少女，官府是远离她又高高在上的存在，那她也许真的不会多管闲事，专心想办法赶在祸乱开始前离开清河就行了，但她有刘谢这条路子，如果都不做就直接放弃，那绝对不是她的风格！

    她在同福客栈那里是有份子钱的！坐视民乱再起，断绝钱途，就象是从她身上挖肉一样！姜青云时候如此大方了？！那可是钱！她的钱！正正经经干干净净辛辛苦苦赚来的钱！

    她一晚上都没睡好，缩在被窝里想了一晚上，第二天早上起来，迷迷糊糊帮高大娘做了早饭，又开始挂着一双黑眼圈继续想。刘谢忙碌，没来吃早饭，曹玦明时看见了，只当她还在为昨晚上说的事担心，又劝了几句，青云全都含糊应了，等他一走，马上摊开纸笔坐在桌边思索。

    她这么呆呆地想了两日，还真叫她弄出个解决方案来，趁着晚上给刘谢送饭的机会，避了人悄悄跟他说了先前我跟王掌柜、尤师傅他们合力开客栈时，又是修桥，又是砍树开路，又是盖房子，费了多少功夫？还要费尽唇舌从县衙那里低价买下那块荒地，可我们都撑下来了，原因只有一个，那就是咱们都那块地是我们的，是我们将来安身立命养家糊口飞黄腾达的捷径！同样，如果让下山的流民们看到足够的好处和光明的未来，他们也会愿意受一阵子苦的！大家多数都是良民，若不是被逼急了，怎会选择落草为寇？”

    刘谢有些没听懂能有好处可以叫他们心动的？青姐儿，衙门没钱了！”

    青云摇摇头，问他清河县内还有多少荒地？”

    刘谢怔了怔，开始回想前儿我才重新抄写过鱼鳞图册来着，让我想想……嘶——那还真不少，城西那片，城南靠近河边那一片，因汛期时河水要漫上来，因此无法耕种；还有挨着百里山那一片地儿。如今也没有流寇了，那地方倒是没凶险，只是山里的地薄，又长满了杂树，种不得地。”

    青云笑笑谁说种不得？总有不挑地的粮种，还可以种果树、种瓜菜、种红薯，养鸡养鸭，要是舍得花功夫，挖个大池子，往里头灌上水和淤泥，种莲藕养鱼，不也是生财的法子？”

    刘谢双眼一亮，激动地拍手果然是好法子！你从何处想来？！我这就跟周大人说去……”顿了顿，眼中的光茫又黯淡了，“法子再好也无用，县衙账上统共只剩了这点钱，哪里还有银子去做这些？买种子、开荒，都离不开钱。”

    青云哂道有钱也不一定要县衙去做！我的意思是，让流民去开荒！还可以答应他们，只要他们开了荒，接连耕种三年，三年里都按律令缴纳税赋钱粮——当然这个数目可以酌量减免——那三年后就让他们入籍清河，那块地也是他们的了！只要辛苦三年，就能成为有田产的良民，他们会不会心动？”

    刘谢恍然大悟，细细一想，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这法子好！我记得史书上有记载，曾有前人做过类似的事。倘若真能凑效，县衙就再也不用为这五六千流民发愁了！”

    青云加紧说而且他们现在都要县衙花钱养着，一直养下去，只会让县衙不停花钱，可一旦他们拥有了田产，光是税赋就能给县衙增加不少收入了，岂不是比只出不进强得多？！”

    刘谢连连点头，又想到一个难题但这三年里他们住哪儿？吃？”

    青云道我想过了，县里还是有不少工程要做的，除了修桥铺路，还可以把年久失修的城墙和房屋修一修，还有下水道、水利设施的。我记得本县百姓每年都要服傜役，做的就是这些事，有钱的可以花钱去抵。干爹，您觉得……咱们全县有多少百姓是能付得起这个钱的？如果今年不收钱，改收同等价值的粮食，您觉得样？比如糜子之类的，同样的钱，应该可以买更多吧？无小说网不少字只要能填饱肚子，流民才不会在乎吃的是白面还是糜子呢，当然，不能在里头掺树皮沙石之类的，得是能让人吃饱的。”

    刘谢有些犹豫让百姓出粮食么？你是指让流民代替百姓服役？听起来似乎不，可这事儿不是我能说了算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您可以问问周大人的意思，县里有这么多工程要做，全指望百姓服役，也太累了些，但如果是让流民去做，就省事多了。最重要的，就是能让他们没空再打架斗气！”

    刘谢颇有几分心动不收钱改收粮食这一点，大概办不到，但只要县衙愿意将这笔钱拿来买粮食养活流民，也算解了燃眉之急了。”

    青云又道还有流民们住的地方，为了避免脏乱，最好是统一规划。我的想法是，把全县境内不适合耕种的地方划出来，清点流民户数，平均给每户人家一块地，然后组织他们统一建房子。建好以后，再让他们抽签，抽到哪间是哪间。这样至少房子看着能整齐些。当然，房子的格局要一样的，可以利用杂木林子里的木材，还可以挖土烧砖。不过我们最后先查一下清河历史上的气候和天灾情况，如果有地震、大水、强降雨的，就得再想法子。如果没问题，板材和砖都按统一规格大小制造出来，可以流水线作业，省时省力。要是住进去的人家有不满意的，他要改建或是重建，都由得他去。对了，城西进城那条路，路两边的房子得盖成商铺，建一条商业街，将来也许能挣大钱……”

    刘谢听得呆住了，连忙拿起纸笔你说慢些，等我记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都写好了，在这儿呢。”青云从篮子底部掏出厚厚的一本计划书，冲着刘谢甜甜一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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